编译/VR陀螺

今年1月，Meta宣布停止为VR健身应用《Supernatural》开发新内容和新功能，并裁撤相关团队。这款已经运营近6年的VR健身应用，一度被认为即将走向终点。

5个月后，事情出现了转折。《Supernatural》原始创始人和部分前团队成员成立独立公司Supernatural Health，从Meta手中重新接过这款产品，并计划于今年秋季推出新的《Supernatural》应用。

近日，《Supernatural》健身负责人兼教练Leanne Pedante与UploadVR展开了对话。她曾随《Supernatural》团队被Meta裁撤，如今重新加入独立后的Supernatural Health。在访谈中，Pedante回顾了从突然失去工作，到用户社区主动请愿，再到原团队重新聚集、接手产品的整个过程，也谈到了《Supernatural》脱离Meta之后最现实的变化——一个最高接近200人的团队，如今只剩大约15人。

Supernatural健身负责人兼教练Leanne Pedante

在VR内容行业持续经历裁员、关服和投资收缩的背景下，《Supernatural》这次重新独立显得有些特别。当大厂不再愿意用数百人的团队维持一项VR业务，一款已经积累稳定用户的产品，能否在缩小规模后重新变成一门能够长期经营的生意？

“我们本以为故事已经结束了”

《Supernatural》最初由Chris Milk和Aaron Koblin创办的Within开发，于2020年登陆Quest。与普通VR音乐节奏游戏不同，《Supernatural》从一开始就明确定位于健身订阅服务。用户通过挥击、深蹲等动作完成训练，产品同时引入真人教练、授权音乐以及不同虚拟场景，并逐渐成为Quest平台最具代表性的VR健身应用之一。

2021年，Meta宣布收购Within。由于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认为交易可能削弱VR健身市场竞争，这笔交易经历了一年多的反垄断诉讼，最终Meta于2023年完成收购。进入Meta体系后，《Supernatural》一度拥有接近200人的团队，订阅价格也从约18美元/月降低至9.99美元/月，并曾与Quest硬件进行捆绑销售。

但到2026年，Meta对VR内容业务的投入开始明显调整。今年1月，Meta的Reality Labs进行新一轮重组，并关闭Twisted Pixel Games、Sanzaru Games和Armature Studio等第一方VR工作室，同时对Camouflaj进行大规模裁员。《Supernatural》也成为这轮调整的一部分。

1月13日，Meta宣布《Supernatural》将不再推出新的内容和功能。用户仍然可以访问既有训练课程，但长期以来构成产品核心体验的真人教练不会再录制新的训练内容。

Pedante也是当天失去工作的员工之一。她回忆到，团队解散后，原《Supernatural》团队成员很快建立了Discord服务器和聊天群继续保持联系。多年共同开发一款产品，让教练、编舞人员、工程师以及其他成员之间形成了紧密联系。

不过在当时，包括Pedante自己在内的许多人都认为，《Supernatural》的故事可能已经结束。

7800多人请愿，用户成为《Supernatural》“复活”的推动者

真正让事情出现转机的，是《Supernatural》的用户。

Meta宣布停止内容更新后，大量用户开始在社交媒体表达不满。消息公布后的第二天，一份要求“拯救《Supernatural》”的请愿上线，最终获得超过7800人支持。

用户提出的诉求非常直接，如果Meta不愿继续投入，至少应该让《Supernatural》以某种形式独立存在。这种请愿行动后来甚至延伸到了线下。

今年3月GDC期间，《Supernatural》用户Cheryl Briggs在一场活动结束后找到Meta游戏业务负责人Chris Pruett，当面表达希望《Supernatural》继续运营的诉求。她随后还通过邮件整理用户反馈，希望Meta不要只把《Supernatural》看成一款VR游戏，而是将其视作一个已经形成稳定用户习惯的健康和健身平台。

Pedante在对话中也反复提到社区的作用。她表示，如果《Supernatural》停止更新后，用户很快接受现实并转向其他产品，原团队可能也不会尝试重新启动这项业务。但实际情况恰恰相反。大量用户主动表达希望产品继续存在，这让已经离开的团队意识到，《Supernatural》仍然拥有一批真正需要它的人。

“复活”的可能性也从这时候开始出现。

被裁后，Pedante离开洛杉矶前往欧洲。抵达意大利大约两周后，她陆续收到《Supernatural》原始创始人的消息，他们正在研究是否存在让《Supernatural》继续运营的办法。

一开始，她并没有对此抱太大希望。但大约两个月后，当Pedante回到美国时，这个原本看起来可能性很低的计划已经逐渐成为现实。

从近200人到15人，“小团队反而可以跑得更快”

今年6月，Meta正式宣布，《Supernatural》将交由新成立的独立公司Supernatural Health继续运营。原始创始人、部分前员工以及《Supernatural》教练重新加入项目。

但新的《Supernatural》已经不再拥有过去的规模。Pedante透露，团队规模最大时接近200人，而目前Supernatural Health只有大约15名员工。

从接近200人缩减到15人，意味着《Supernatural》不再拥有Meta能够提供的工程、市场和资金支持。但在Pedante看来，小团队也带来了一些此前很难获得的东西。

其中一个变化就是决策速度。今年，团队决定分别在美国丹佛和西雅图举办《Supernatural》用户线下聚会。从最初提出想法到两场活动正式举行，只用了大约三个星期。

丹佛的线下活动 图源：Supernatural

她认为，在大型公司的组织结构下，这种速度几乎不可能实现。重新成为小团队后，他们也开始审视过去几年逐渐形成的开发流程，某项工作究竟是因为产品真正需要这样做，还是仅仅因为“过去一直这样做”？

这种变化某种程度上让《Supernatural》重新回到了早期创业公司的状态。不过，这并不意味着团队准备通过大幅削减产品体验来降低成本。

Pedante表示，虚拟环境、真人教练、编舞以及正版音乐依然是《Supernatural》最核心的组成部分。目前的6名《Supernatural》教练也将全部回归新的独立版本。

《Supernatural》的6名教练 图源：Supernatural

团队可以从近200人缩减到15人，但用户真正付费购买的体验不能同时缩水。

离开Meta后，第一道难题是把用户“搬过来”

重新独立也意味着，《Supernatural》需要重新解决许多过去由Meta承担的问题。

最直接的一项就是用户迁移。目前由Meta运营的旧版《Supernatural》将在今年12月3日停止服务，而Supernatural Health计划于今年秋季推出一款新的独立应用。

但这其中的问题是，用户无法简单等待旧应用自动变成新版本，而需要重新注册并迁移到新的《Supernatural》。对于已经连续使用该应用数年的用户而言，这并不只是重新下载一个应用这么简单。

训练历史、连续打卡天数、成就、徽章、收藏以及长期积累的数据能否完整迁移，目前都还在解决之中。Pedante表示，团队正在处理相关技术问题，但暂时无法保证所有历史数据都能够完整保留。

音乐版权则是另一项现实挑战。大量正版流行音乐一直是《Supernatural》的重要卖点。脱离Meta之后，新的独立公司需要重新承担音乐授权成本和版权关系。Supernatural Health表示会尽量保留原有曲库，同时继续增加新的音乐，但目前无法保证所有历史歌曲都能继续存在。

订阅价格也将重新调整。在Meta运营时期，《Supernatural》的月费曾被降低至9.99美元左右；独立后的新版本计划恢复至20美元/月或200美元/年，提前注册Founding Membership的用户首年年费为180美元。

Supernatural Health表示，这一价格需要覆盖员工薪酬福利、音乐版权、新功能开发以及维持真人教练长期工作的成本。这也让独立后的《Supernatural》需要重新面对一个过去被Meta的投入部分遮蔽的问题：没有大厂补贴之后，一项VR内容服务究竟需要多少钱，才能真正养活自己？

写在最后

过去几年，Meta通过收购大量VR内容团队，以第一方内容推动着Quest生态。但随着Reality Labs的投资重点逐渐发生变化，VR内容生态也迎来了不小的挑战。

从结果来看，Supernatural已经躲过了今年1月那次看似注定的终局。对于独立运营后的《Supernatural》来说，未来的挑战不仅是把现有用户带到新的应用中，团队还需要让那些从未体验过《Supernatural》的人认识并尝试这项服务。

Pedante预计，这个过程会逐步推进。“一台头显一台头显地来，一次次让用户获得‘原来如此’的体验。”她说道。

原文链接：https://www.uploadvr.com/how-supernatural-got-a-second-life-without-meta/